第68章 深山打獵

大柱捎回村裡的消息沒幾天，恰逢林福休息，他便騎車回了一趟紅星村。

到爺爺林滿倉家時，老人正坐在院子里玉米。去年秋天收的棒子晒乾了，堆在牆角，金黃飽滿。林滿倉兩手各攥一玉米，指尖用力一，玉米粒便簌簌掉進前的簸箕里，作練利落，毫看不出已是六十五歲的年紀。林福把自行車撐穩，搬了個板凳坐在旁邊，也拿起兩玉米，跟着爺爺一起，作雖不如林滿倉嫻，卻也有模有樣。

“上次你託人帶的糧票和錢，我都分下去了。”林滿倉頭也沒抬，手上的作不停，“村裡幾家最困難的，每家都給了點，省着點吃，能撐到開春。”

“那就好，只要能幫上忙就。”林福一邊玉米，一邊應聲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，院子里只有玉米的簌簌聲。

完滿滿一簸箕玉米，林滿倉站起，拍了拍子上的玉米碎屑，轉進了屋。片刻後，他提着一桿獵槍走了出來，槍管得鋥亮，槍托上的油漆早已磨掉大半，出底下深淺不一的木紋，卻保養得極好，沒有一銹跡。他把獵槍遞給林福：“走，進山。”

林福雙手接過獵槍，沉甸甸的手傳來。這桿槍他小時候就見過，常年掛在堂屋牆上，爺爺從來不讓他，如今握在手裡，竟有些悉。林滿倉又從屋裡拿出一個藍布包，系在自己腰上，拍了拍包：“裡面是子彈，在生產隊報備過，屬於民兵序列，放心用。”頓了頓，他補充道，“進山打點野味，給村裡大夥添口葷腥，也讓孩子們解解饞。”

爺孫倆沿着村後的山路往山裡走，山路兩側的灌木落了葉子，禿禿的枝椏向天空，地上積着一層薄薄的殘雪，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。林福扛着獵槍走在前面開路，腳步穩健，林滿倉跟在後面，手裡提着一個布麻袋，專門用來裝獵，神沉穩，目時不時掃過路邊的雪地，留意着獵的蹤跡。

走了約莫半個鐘頭，林滿倉突然停下腳步，蹲下，手指輕輕拂過雪面上的一串蹄印。蹄印不大，邊緣清晰，顯然是剛留下的。“狍子，剛過去沒多久，往前面去了。”他站起，低聲音叮囑林福，“腳步輕點，別驚着它。”

兩人放慢腳步，放輕呼吸，順着蹄印往前索。又走了幾十步，林滿倉突然手攔住林福，朝前方指了指。三十步開外的灌木叢旁，一隻狍子正低着頭，專心啃食着灌木的枝，呈灰褐，型不算大，耳朵豎著，時不時抬頭張，警惕極高。

林滿倉從林福手裡接過獵槍，作輕地推彈上膛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響。他端起槍瞄準片刻，又緩緩放下，指了指狍子側面的一棵大樹，低聲說道：“你從那邊繞過去，把它往我這邊趕，我在這兒等着，確保一槍命中。”

林福點點頭，貓着腰，沿着山坡悄悄繞了一個大圈，腳下踩着積雪，只發出細微的聲響，生怕驚了狍子。他繞到狍子的側後方，撿起一乾枯的樹枝，用力朝狍子後扔去。枯枝落在雪地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狍子驚，猛地抬起頭，慌中朝着林滿倉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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